
·伯格曼生平·
中文名: 英格玛·伯格曼
英文名: Ingmar Bergman
性 别: 男
生卒年: 1918.07.14—2007.7.30
角 色: 导演,演员,编剧

如果要用两个关键词来概括20世纪伟大的电影导演英格玛?伯格曼(Ingmar Bergman, 1918-)的传奇一生,那它们一定是“魔灯”(Magic Lantern)与“影像”(Images):它们恰好也是伯格曼的自传与回忆录的标题。
魔灯,一种投影机;影像,光线在银幕上的最终成像。一个是光源(the origin),源泉,它发生、发起、跃出;一个是结果、结局、目标与目的地(the end),它生成、形成、聚集。在这个从源起到目的地的光谱之间,是伯格曼一生的印迹:他的电影、他的影像、他的人生,而这一切,都源于孩堤时代的一套玩具:一盏魔灯。
英格玛?伯格曼于1918年7月14日生于瑞典的斯的哥尔摩。他父亲是一位路德派牧师,后来成为瑞典国王的宫廷牧师。这个传记性事实对伯格曼后来的电影生涯所起的作用怎么强调也不会过分,虽然人们不能直接将他电影中的人物与现实中的人物相提并论,或作简单的平行对比。这种影响首先是感觉上的(尤其是视觉)。伯格曼的父亲经常用自行车带着他去厄普兰地区(Uppland,意为“高地”)的乡村教堂布道。当他开始布道后,小伯格曼就沉浸在教堂内部的象征世界之中,壁画、木刻生动而通俗地描绘了圣经故事。多年以后,伯格曼将其中一些早年记忆改造为一则名为《木刻画》(Wood Painting)的舞台剧之中。后来又成了电影《第七封印》的基本母题。其中有几个场景直接来自这些圣像画与宗教寓意画,例如骑士与黑衣死神对弈、苦修者的自我鞭笞游行、死亡之人在死神的率领下跳着轮舞翻过山岗……这些震撼人心的画面是电影史上最伟大的创举,然而,它们却源于这位艺术家的童年记忆。
伯格曼很早就对舞台与银幕表现出强烈的兴趣。当他得到他最珍爱的一套玩具,一盏魔灯与一套木偶剧场玩具时,他才只有10岁。他为这些木偶演员们设计布景与道具,还为它们编写剧本。伯格曼对幻觉世界的爱好已经不是一个孩子对玩耍的一般热衷了。在他的整个成长岁月里,他把自己积蓄下来的大部钱都花在了为他的魔灯和放映机买“电影”上了。这种所谓“电影”不过是用于投影的透明画片罢了。正是这些画片,给了伯格曼无穷无尽的遐思与幻想。《芬妮与亚历山大》开片第一个正面镜头就是:小小的帷幕拉起,出现小亚历山大的身影,他在摆弄那些木偶演员,好像向观众宣布“我的戏开始了!”而在影片的发展过程中,我们又好几次看到亚历山大在摆弄他的“魔灯”。
除此之外,伯格曼每周都要在电影院度过几个晚上。他还经常到歌剧院去看演出,不过起初很少去剧院。直到1935年奥尔夫?莫兰德(Olof Molander)划时代地将斯特林堡(Strindberg)的《梦幻剧》(A Dream Play)搬上舞台。这一作品对伯格曼产生了持久的影响。伯格曼有一次说,“在我的生活中,我对伟大的文学的体验来自斯特林堡……某一天我也能创作出《梦幻剧》那样的东西是我自己的梦想,奥尔夫?莫兰德1934年编导的这部戏对我来说则是最根本的戏剧体验。”终于,在他最后一部、同时也是伟大的作品《芬妮与亚历山大》中,伯格曼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这是一出名符其实的梦想剧,影片结束时女主角爱米莉邀请年迈的婆婆海伦娜一起排演斯特林堡的《梦幻剧》则是全片的点晴之笔。
上大学以后,伯格曼开始在斯德哥尔摩大学学习文学与艺术。他写了关于斯特林堡的《通往天堂的钥匙》(Keys to Heaven)的学位论文,它读上去更像是一个经过编导的舞台剧拷贝。因此,他的学位论文根本没有获得通过。大学期间,他更多地投入了大学里的业余戏剧社团,而不是正规的学习。他的大学岁月是无价的,因为它给了他机会去尝试他那编导方面的创造性天才,也引导他跟当时的瑞典电影制作者们有了最初的接触。
北欧文化有着极其深厚的戏剧底蕴和极其伟大的戏剧传统。那里诞生了像易卜生、斯特林堡等世界一流的戏剧大师。如果我们将纬度接近北欧的英国(以莎士比亚为代表)也包括进去的话,那么,欧洲北部某个纬度以北的地区,实在称得上全世界戏剧最发达的地方。这可能真的与纬度有关。北欧地理位置靠近极地,有半年时间是冬天,而冬夜漫漫(《秋天奏鸣曲》里说“这里3点天黑,4点就吃晚饭了”),人们最好的消磨时光的方法就是讲故事与听故事(安徒生的童话)与演戏和看戏了。对此,伯格曼就曾打趣地说,我夏天拍电影、冬天导戏剧,“戏剧像个忠实的妻子,而电影则是一场巨大的冒险,是一个既昂贵而又挑剔的情人——你崇拜两人,每一个都以它特有的方式。”
伯格曼很早就开始了他舞台剧导演的生涯。在他早期执导过的舞台剧中,有斯特林堡的《幸运儿佩尔的旅程》(Lucky Per's Journey)以及莎士比亚的《麦克白》(Macbeth)。不久,作为一个带有神奇手法的导演,以及一个具有爆炸性性格的人,他已在学生中获得盛名。
1944年,伯格曼离开大学,在哈尔斯林堡城市剧院(Halsingberg City Theater)成为一名职业导演。剧院正处于艺术与经济的双重倒闭的边缘,但是在两年时间里,伯格曼就将它转变成为一所非常成功的剧院。此后,他转移到了歌德堡城市剧院(Gothenburg City Theater),在那里,他的影响同样深厚。1952年,他开始了在马尔莫城市剧院(Malmo City Theoter)长达6年的导演生涯。那是现代欧洲最著名的剧院之一,他在那里创造了一个辉煌的“伯格曼时代”。以其精湛的室内剧演出及其从《浮士德》(Faust)到《风流寡妇》(The Merry Widow)的高度平衡的保留剧目而名声大噪。
伯格曼的舞台剧导演生涯在1963-1966的三年中达到了顶点,那时,他是瑞典国家剧院,斯德哥尔摩皇家戏剧院院长。如果从1938年他学生时代执导的第一部舞台剧算起,直到他于1966年辞去皇家戏剧院院长之职,伯格曼在27年中,一共执导了大约75部戏,还有大量电视剧与广播剧(不算1946年起执导第一部电影以来的大量电影作品)。这个数量的确是惊人的。他所执导的作品包括了莫里哀、歌德、易伯生、斯特林堡、契诃夫、皮兰德娄、布莱希特、加缪、阿诺尔(Anouilh)、田纳西?威廉斯,以及爱德华?阿尔比(Edward Albee)等。
在其舞台剧导演生涯伊始,伯格曼曾经自己编写剧本,但是不久就放弃了,因为他认为“剧院必须绝对客观地再现。”一个舞台剧导演与一个剧作家的身份是不可兼容的;后者的方法是主观的,而导演却必须学会进入某种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东西当中,并成为“一个巨大的整体的一分子,一个臣服于行规与谦逊的要求的集体当中的一分子。”
这种在舞台剧方面的扎实基础与功底,恐怕是世界其他任何一个电影导演都不具备的;他们在对戏剧与文学的理解方面,特别是对演员的训练方面,没有谁能够望其项背。考虑一下伯格曼拍摄的电影,其中绝大多数是他自己编剧,这一点就一清二楚了;再考虑一下伯格曼电影中的表演艺术,随便挑一个什么演员,也要比好莱坞的众多大牌明星优秀得多,这确乎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1966年,伯格曼辞去皇家剧院院长之职。他当然还会作为客座导演在剧院工作,但是,很显然,他辞职的理由之一是想更多地投入到电影创作中来。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在电影领域的成就,比起他对戏剧的贡献来,还要大得多。伯格曼作为一个剧作家与戏剧导演的名声,主要限于瑞典本国,可是,他的电影,几乎从一开始就获得了国际声望,并且一下子挤身世界一流电影导演行列,甚至深刻地改变了世界电影史的面貌和电影媒介本身在众多艺术媒介中的地位。
瑞典电影曾经在20世纪20年代初达到过辉煌的黄金时期。但是,随着有声电影的到来,瑞典导演感到语言问题阻碍了他们的电影出口。缺乏国际竞争可能是30年代瑞典电影的衰落的一个主要原因。最终,在40年代初,出现了要挽救瑞典电影的迹象。卡尔?安德斯?达姆林博士(Dr. Carl Anders Dymling)被任命为瑞典最大的电影公司“斯文斯克电影工业公司”(Svensk Filmindustri)的主任导演。他竭力鼓励年轻导演的天华。正如莎士比亚勇闯伦敦时,正逢伦敦人对戏剧怀有巨大的新鲜感与强烈兴趣的天时与地利,伯格曼也是在瑞典电影史上的一个关键时刻闯入电影界的。
伯格曼第一部参与执导的影片是《折磨》(Torment)。一年以后,伯格曼第一次单独执导电影,这一次是《危机》(Crisis)(1946)。打那以后,伯格曼几乎每年都导演一到两部电影。其中极大多数都是自编自导。让我们以最简略的方式,看一眼电影的“伯格曼时代”的闪电般成功与崛起。
在短短五、六年时间里,伯格曼几乎包揽了世界电影界的几乎所有重要奖项。此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拍摄了:《冬之光》(Winter Light, 1963)、《沉默》(The Silence, 1963)、《瞧这些娘们》(Now About All These Women, 1964)、《假面》(Persona, 1966)、《丹尼尔的故事》(Daniel episode, 1967)、《狼的时刻》(Hour of the Wolf, 1968)、《耻辱》(Shame, 1968)、《仪式》(The Rite, 1969)、《安娜的激情》(The Passion of Anna, 1959)、《接触》(The Touch, 1971)、《呼喊与细语》(Cries and Whispers, 1973)、《婚姻场景》(Scenes from a Marriage, 1973)、《魔笛》(Magic Flute, 1974)、《面对面》(Face to Face, 1975)、《蛇蛋》(The Serpent Eggs, 1976)、《秋天奏鸣曲》(1977)、《傀儡生命》(The Life of the Marionettes, 1980),直到1982年拍完《芬妮与亚历山大》后宣布息影为止。
1983年,在不可思议的成功与同样不可思议的创造力耗尽的《芬妮与亚历山大》拍完之后,伯格曼宣布息影,不再涉足电影界。许多人认为那时已经65岁的他一定就此退休了。但是,他只是从电影界退居到电视剧的领域,并且重返舞台剧领域罢了。打那以后,他一直生活在一个僻静的小岛上,过着更为隐居式的生活。然而,他的多产却依然如故。即使在80高龄以后,他还每年为瑞典皇家剧院执导两部戏剧。83年以来有多部电视剧与电视专题片问世(详见本书附录)。在他夏天逗留在法罗岛(Faro)——这是一个波罗的海的小岛,伯格曼在那里拍摄了最著名的影片《假面》——期间,他还坚持每天上午写作小说、戏剧与电视剧剧本,每天下午在一个被当作影院的小谷仓里观看老式默片。
1985年3月,伯格曼魔术般地染指斯的哥尔摩皇家剧院,在那里上演莎士比亚的《李尔王》,从而将剧院从艺术与经济的双重泥潭中挽救出来,使它重新恢复了生机。这是自伯格曼完成《芬妮与亚历山大》以来第一次重返舞台,不可思议的是,在他开创了舞台与电影导演的辉煌事业、他的名声早已如日中天之后的今天,他仍然像个初次执导的青年导演那谦逊,甚至羞怯。在开幕日当晚,他独自一人在斯的哥尔摩街头游荡,当他返回剧院时,演出刚临近尾声。他在李尔王的扮演者卡尔?库勒(Karl Kulle)的催促下,走到台上。库勒先是请观众们安静,然后对伯格曼说,“欢迎回家。”观众报以狂热的掌声,伯格曼的谢幕至少达十次之多。
接着,伯格曼执导了斯特林堡的《梦幻剧》(A Dream Play)与《朱丽小姐》(Miss Julie),再次获得辉煌成功。前者回应了伯格曼的封镜之作《芬妮与亚历山大》的尾声,在那里,影片中的女主角爱米莉邀请年事已高的婆婆海伦娜一起出演斯特林堡的这出名剧,这也可谓伯格曼的点睛之笔:暗示他最后的电影作品也是这样一出梦幻剧,一出亚历山大-伯格曼的梦幻剧。这部戏还在1986年的爱丁堡艺术节和1987年的洛杉矶艺术节上上演。
其后,在1988年2月,伯格曼改编了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名之为《娜拉》(Nora),在纽约TNT剧院上演。同年6月,伯格曼强有力的、充满性感的《哈姆雷特》在瑞典布罗克林音乐学院上演了。伯格曼的“哈姆雷特”是一部时装戏:其中瑞典演员彼得?斯托马尔(Peter Stormare)身着黑色套领毛衣,戴着墨镜,披一件黑色的皮革大衣。
1989年,伯格曼委托丹麦著名导演比尔?奥古斯特(Bill August)执导他的一个新剧本。伯格曼认为那是继《芬妮与亚历山大》的家族编年史,它深深地扎根于伯格曼对与祖母在厄普兰渡过的那些美好时光的回忆。这部编年史是接着伯格曼的自传《魔灯》往下讲的,现在,它成了《最美好的愿望》(The Best Intentions)。
1990年,伯格曼出版了另一个回忆录《影像》,他在其中评论了自己的全部作品。
1991年,伯格曼还在皇家剧院执导了斯特林堡的《朱丽小姐》、易卜生的《玩偶之家》以及尤金?奥尼尔的《通往暗夜的漫长旅程》(Long Day's Journey Into Night)。当年11月,伯格曼执导了欧里庇得斯的《女祭司》(The Baccahae)的一个现代歌剧版本。
1993年5月,伯格曼重返布罗克林音乐学院,执导了易卜生的《倍尔?金特》(Peer Gynt)和Yokio Mishima的《萨德夫人》(Madame de Sade)。
1994年《星期天的孩子们》发行。这是伯格曼根据自己的自传体小说加以改编的,由他跟第四任妻子、钢琴家凯比?拉莱蒂(Kaebi Laretei)——伯格曼结过5次婚,有9个孩子——所生的儿子丹尼尔?伯格曼(Daniel Bergman)执导。
伯格曼选择自己的儿子来导演他晚年这些作品是有象征意义的。正如他一贯靠电影如《芬妮与亚历山大》来驱邪与自我康复一样,《最美好的愿望》与《星期天的孩子们》是他想要缓解与孩子们的紧张关系的一种方法。伯格曼曾坦白说“在我的生命中的许多年头,我是如此沉溺于自己的工作,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妻子与孩子们。现在,既然我已经老了,渐渐去了解自己的孩子是一桩多么美好而又值得的事啊!”这些话当然有助于我们更深入地理解这位伟大的艺术家的作品,如《秋天奏鸣曲》。
1995年,为庆祝伯格曼从艺50周年,美国纽约举办了一个为期四个月的艺术节。伯格曼,这个哑行者,却呆在家里度日如年。就在艺术节开幕前夕,英格丽?嘉莱宝(Ingrid Karlebo),伯格曼1971年以来的妻子,死于胃癌。伯格曼的至友和长期合作伙伴碧比?安德森说,那实在是伯格曼暗无天日的时光。
1996年11月,伯格曼又宣布从舞台退隐。这样,就只剩下他的最后一个领域:电视了。次年,电视剧《在小丑面前》(In the Presence of a Clown)播出。戛纳电影节一反常态,居然在这个世界顶级的电影节上上映一部“电视片”!伯格曼最晚的作品是一部名为《萨拉班德》(Saraband)的电视片。
2007年于瑞典当地时间7月30日(周一)在他的最后定居地法罗去世,享年89岁。
让我们向这位伟人致敬! (《北欧电影哲人:英格玛?伯格曼》节选,本文有删节)